黎智英說,面對自我審查這個情況,若許多香港人「起初默默承受,繼而欣然接受,就會令我們這個行業更加與骨氣絕緣。」

他自己可有骨氣?

「我不覺得我係有骨氣。你看,有多少人像我這般幸運?我有這麼多錢,我有個好家庭,我身體健康,於是我所求不多,要我『做衰』的可能性好細。
「我今日無錢,仍然撐住去,那就是有骨氣。如果我要靠人,去銀行借錢,人家說,借也可以,你轉軚啦──我都可能迫住要轉軚。I’ve never been tested. 所以我不會說自己有骨氣。」

向發達後骨氣未經試鍊的黎智英提起,這個訪問,據本報編輯部同人的原來構思,乃係他與小小超李澤楷對談,黎立刻耍手擰頭:「不必了,李察不會肯。他不會跟你公開講他想講的話。」

在一些人眼中,李澤楷的傳媒事業或許還剛崛起,大概已屬老餅級的占美,黎可會考慮退休?

「我不會退休。一日無普選,我都不考慮退休。」
這句話跟政治人說的「香港一日無普選,二十三條不應立法」,及傳媒人說的「香港一日無普選,不可有箝制新聞自由的私隱法」,有異曲同工之妙,曾蔭權政府若盼望黎智英早日消失,還該早日推行普選。

黎智英說,他的生意現在「沒辦法賣」,他的一套,也不可以「用銀紙量度。」他加一句:「香港有普選,壹傳媒會不會賣?有可能架!」
樂做真小人
有說,黎智英靠販賣民主發財。

「民主不是商品。」這句話後面沒有感嘆號。黎老闆縱說得斬釘截鐵,姿勢仍持續算溫柔燙貼。
「民主是a moral imperative。」這該譯做道德甚麼? Imperative好似等如dogma?
「道德操守……呀應該係原則。」

原擬拍板為道德信條,但根據手頭一本《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權威譯文是「道德上的責任。」
話到此處,或有讀者開始努力從鼻子哼出一句:「肥佬黎講道德?攞命!Take life!(頭一句,或可一學葉劉淑儀的口吻;後兩句,算是抄襲網民的風格。)
回歸前後,壹傳媒一直與「淫賤」兩字結下不解之緣。對這個標籤,黎說:「感覺當然不好,但我們確做了很多事,又抵我哋,狗仔隊呀甚麼的。」他說,旗下記者的作業態度,因為長期慣享編採自由,亦可能養成一些「壞習慣」。

「我跟他們說,不管甚麼,好意啲,從賤到善。」
「我們的公信力沒那麼好,亦因為給人負面抹黑。」
有別的報紙「一路都係偽君子,我就樂意做真小人。」

此番真小人論,大意如下:在這個政治頭臉當道、有權有勢先行的社會,民主立場會變成小眾立場,是故凡事都必要拍枱拍櫈講清楚,重要的是,爭民主這個目標不受矮化。

「我們做所有要做的,就不在乎(真小人)這些。會選擇不在乎,橫掂架嘞。」

黎智英談偽君子報,說了一大串,但就要求不要寫出來,「費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