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在香港舉行的第六屆華文戲劇節，作為慶祝中國話劇一百年的活動。有趣的是，兩岸四地參加演出的劇團，除了東道主香港的新製作，都曾有電影版本的出現。台灣代表演出的《求證》，電影版是剛上演不久的《情來算盡愛》。按某前輩的說法，其女主角的演出更勝電影版的桂莉芙柏德露。

而中國代表北京人藝演出的《茶館》，則是有近五十年歷史的保留劇目，同樣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有過電影版。當時在電影中演出的是于是之、鄭榕、藍天野等上一代舞台版班底。九十年代初于是之退休之後，這齣戲停演了一陣子。直到1999年才由林兆華導演重排，由梁冠華、濮存昕和楊立新主演。林兆華版本推出後的反應一般，老舍的女兒舒濟就曾在筆者面前表示對之前焦菊隱版的讚賞。於是有了這次在香港演出的復排焦菊隱版本。

新版最引人注目的是茶館的老闆王利發由身形不小的梁冠華扮演，本來舞台劇有趣的地方之一就是看演員如何突破外形的局限而令觀眾入戲，但當去到第三幕，劇情說在國民黨統治下民不潦生，茶館一家人日常飲食都有困難，他依然一副福相，就比以前演這個角色的于是之欠了點說服力。

當初看電影版時沒有留意一點，就是焦菊隱當年的舞台處理，加了不少「政治正確」的細節進去。這次在舞台上再看，大多數這類「紅線」都覺得可以接受，只是最後王利發正要自殺之際，街外傳來「團結就是力量」的歌聲，不禁感慨起來。若果王老闆沒有尋死，而是相信了共產黨，一直活到現在，那戲可以怎樣編下去呢？

想到的也有三幕。第一幕，五十年代反右過後，「莫談國是」的警句依然派上用場，因「三年困難時期」流進農村的飢民和上世紀一樣。第二幕，文化大革命，茶館作為舊社會留下來的事物，自然要「改良」成工農兵茶水站，王老闆免不了要被批鬥一番。第三幕，世紀未改革開放，香港來的地產商和當地政府勾結，把茶館所在地段強行拆遷，打造xx廣場……歷史總是在不斷循環。■

文：行光